王正亿,王阳明唯一的嫡子,生于明嘉靖五年(1526)。王阳明因军功被封为“新建伯”,他去世后,爵位被剥夺,其时,王正亿才3岁。38年后的隆庆元年(1567)五月,明穆宗即位,念及前代功臣,复诏追封王守仁为新建侯,其后人可世袭伯爵爵位。隆庆二年六月,王正亿得以承袭新建伯。明万历五年(1577),王正亿去世。《姚江王氏通谱》记载:“(王正亿)万历五年丁丑卒,年五十一,葬洪溪摩雁峰。”
日前,笔者在柯桥区兰亭街道花街村支部书记张继国的带领下,攀爬了蚂蚁尖,寻找传说中的王正亿墓。
我将蚂蚁尖作为王正亿墓的位置,基于以下三点:
一是对地理方位的基本判断。《姚江王氏通谱》记载王正亿“葬洪溪摩雁峰”,也即他的墓地位于“洪溪摩雁峰”。而根据相关文献记载,王阳明的安葬地位于“花街洪溪”,如《王阳明年谱》记载:“(1529)十一月葬先生于洪溪……洪溪去越城三十里,入兰亭五里,先生所亲择也。”据考证,此“洪溪”为王阳明墓地前环绕仙暇山一小溪流,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水利建设改道汇入兰亭江,但“洪溪”之名一直流传至今。所以从大的地域位置来看,王正亿的墓地应该就在现今的兰亭花街村一带,也即与王阳明墓地同处一个大的区域。而蚂蚁尖与仙暇山连成一体,同属一山脉,也在“洪溪”区域范围内。
二是王阳明后人的回忆。根据钱明《王阳明及其学派·附录一·王阳明后裔今何在》书中对王阳明后人王诗棠的访谈,王诗棠曾回忆:“听长辈说,在文成公墓地鲜虾山后面的东北方向还有一处祖茔,说是文成公之子正宪或者正亿的,因山高难行,只好每年清明祭扫文成公墓时,向东北遥祭。”王正宪为王阳明继子,但在王阳明去世后卷入了与王阳明亲生子王正亿财产纷争中,这实际上宣告了与王阳明谪脉的决裂,因此,从情理上来分析,“文成公墓地鲜虾山(即仙暇山)后面的东北方向祖茔”的主人应为正亿而非正宪。假设王阳明后人对王正亿墓位置的描述与历史事实相符合,那么要找到王正亿墓地就有了几条有价值的线索:洪溪——文成公墓(即王阳明墓,王阳明谥号文成)——鲜虾山(即仙暇山)——东北方向——山高难行,对照上述几条,蚂蚁尖相关地理信息全部符合。
三是当地村民的传说。今年以来,我对兰亭花街村部分村民进行了访谈,得到了当地村民关于王正亿墓的一些传说。王祖根是花街村原支部书记,他说听村里的老人说过,王阳明墓所在的仙暇山区域,村里人叫它王伯府,而在仙暇山的旁边有一座山,村里人叫它小伯府,说是葬着王阳明的儿子。但小伯府具体指哪个山头,不是太清楚。现任花街村支部书记张继国认为,现在王阳明墓背后的东北方向,有一座山峰,地图上标注的名字是蚂蚁尖,老一辈传下来说,蚂蚁尖上是有坟头的,他以前爬上去过,还见到有盗墓的人留下的几个方形的洞。
关于王正亿墓的位置,村民提供的信息与王阳明后人王诗棠的回忆描述基本上是吻合的。最后一个疑问在于:蚂蚁尖是否就是《通谱》中记载的摩雁峰?
尖与峰都是对山峰的不同称呼,这里应该没有疑义。“蚂蚁”是否就是“摩雁”?我的判断是:“蚂蚁”就是“摩雁”!理由有二:第一,在绍兴人的读音中,“蚂蚁”不读“ma-yi”而读作“mo-ni”,“摩雁”读作“mo-yan”,前字相同,后字高度相近,“摩雁峰”被传成“蚂蚁峰(或尖)”可能性很大。而且,在花街村及周边的山峰中,没有第二座与“摩雁”读音相近的山峰。第二,当地村民传下来的对“蚂蚁尖”的名称的写法中,第一个字就写作“摩”,只是原来书卷气较重的“摩雁峰”在缺少文化的村民口口相传中讹传成为“摩ni”,进而根据该读音再传成“蚂蚁”,这也是一种合理的解释。
我们从仙暇山的西北侧一处厂房边上山,在走了几十米的小道后,山开始陡了起来,而且没有道路,只能自己寻路前进。大概行进了20多分钟后,我们爬上了一个山头,在山头的一侧,张书记指着一处塌陷的土层说“这就是盗墓的人留下的盗洞,以前有好几个,现在大多被树叶遮盖,找不到了。”塌陷的土层呈不规则的长方形,长度约1.5米,宽度约0.5米,中间覆盖着厚厚的落叶。我捡了一根树枝插了下,在插入二三十公分后,树枝就遇到了硬硬的土层,这是否真的就是盗洞,我是不敢下结论的。
从山头下坡20多米,又有一个较低的山头,上面只有一些树木,地面尽是厚厚的落叶。张书记招呼我到山头一侧的高处,让我站在那里往下看这个山头,并说:“你看,这山头像不像坟包?”我看了一下,果然,这个山头像极了坟包。
对着“坟包”拍照留存,以作进一步探究之用。之后跟着张书记披荆斩棘,在灌木藤蔓荆棘丛中硬是“闯”出一条“血路”,从原仙暇山庄处下山,此后不表。
至此,本人对疑似王正亿墓地的现场调查暂时告一段落。最终有待文保部门进一步的考古和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