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传统文化是战胜疫情的文化底气——陈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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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月前,中国能否战胜凶猛涌来的新冠肺炎疫情,成为全世界的焦点。对此习近平总书记无比自信地回答道:中国人民一定能打赢这场防控疫情的人民战争、总体战和阻击战。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如此自信的重要底气,责任意识的强烈凸显正反映了这一点。

回望两个多月的防控疫情大战,“守土有责、守土担责、守土尽责”的责任意识,成为汇聚全国人民同舟共济、众志成城的精神力量:白衣天使们逆行援鄂的铿锵誓言,宣示的是治病救人的责任;飘扬在抗击疫情第一线的党旗,映照的是共产党员冲锋在前的责任;在机场、社区、路口、隔离点日夜辛劳的防疫人员,铭记的是严防死守的责任;对患者的应收尽收、应治尽治,强调的是政府以人民所有成员的生命安危作为最高价值的责任;普通百姓把“宅”在家里作为共克时艰的责任;对抗疫中优秀的干部“火线提拔”,对失职的干部严肃处理,这从正反两面显示了对责任的制度确认;与国际合作战疫,展现了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大国责任。

在打响战“疫”的瞬间,整个民族迸发出如此强烈的责任意识,是对优秀传统文化的继承和发扬。有学者认为,与西方文化相比较,中国传统文化的特点是“责任先于自由”。此说尚可以进一步研究,但中国传统文化确有以责任为重的深厚传统。这在奠定传统文化底色的先秦诸子中已有充分的反映。孔子的“行义”和墨子的“贵义”,都具有“义不容辞”之意,即对于必须扛起的责任是不可推卸的。孔子曰:“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儒家认为人与动物的区别在于人自觉地意识到自己是群体之中生存生活的,因此,必须为生活于其中的群体负起责任,为此可以弃置个人利益。孟子说:“君子自任以天下为重”,就是以关怀天下为自己的责任,具体来说就是对家庭邻里、社稷百姓、自然万物肩负起从“亲亲”到“仁民”再到“爱物”的责任。这样的责任意识,从汉代的“以天下为己任”到宋代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再到明清之际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以说是一脉相承。墨子指出,如果相信一切为“命”所左右,人们必定在工作岗位上“怠倦”即不负责任;社会是有序还是混乱、生活是贫困还是富足,取决于人们在各自工作岗位上是否“强”力尽责:“王公大人”是否“蚤朝晏退”,处理政务;“卿大夫”是否“竭股肱力”,管理经济;“农夫”是否“蚤出暮入”,耕田种植;“妇人”是否“夙兴夜寐”,治麻纺织。他以“强”突出了对工作岗位竭尽心力的责任要求。道家的“无为”,通常被理解为没有责任感的一无所事,其实《老子》强调的是“为无为”,即把效法天道的自然无为当作自己的责任,这表现在诸多方面,如在与自然的关系上,人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即顺从自然规律而不主观妄为作为自己的责任;在人与人的关系上,人们的责任是效法天道的“损有余而补不足”,而把“有余以奉天下”,就是把支援他人看作职责所在。法家提出“循名责实”的“督责之术”,对官吏的实际工作(实)与其所任职位的职责(名)是否相符进行考核,相符者和不符者分别按照法令予以奖励和惩罚,“功当其事,事当其言,则赏;功不当其事,事不当其言,则罚”,这是以制度的刚性要求官吏担当起该担当的责任。可见,先秦诸子从不同方面阐发了责任观念:儒家把责任与道德人格相联系,墨家把责任与岗位尽职相联系,道家把责任与遵循自然相联系,法家把责任与制度考核相联系,这些思想在后来的两千多年里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以责任为重的文化传统。

这样的文化传统并非只是抽象的思想,它在历史上展示为人物典型,唐代颜真卿就是其中之一。颜真卿为今人知晓,基本上是由于他的书法成就。但是,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对于他的书法成就只字未提,而是彰显他在危难时刻的责任担当。颜真卿出生在一个文化世家(《颜氏家训》的作者颜之推就出自这个家族),他在奸臣当权时被贬到平原郡任太守。不久安史之乱爆发,河北大部分地区瞬间被叛军占据,唯有颜真卿不计个人恩怨,在国家危难之际,奋起抗击叛军,不仅坚守平原,而且组织起各方力量,成为河北地区抗击叛军的盟主。在与叛军的战斗中,颜真卿多位亲人遇难,其书法名作《祭侄文稿》就是为纪念牺牲的小侄子颜季明而作。但是,颜真卿没有因亲人的罹难而退却。相反,他为了履行盟主的责任,不顾部下的阻拦,从整个抗击叛军的大局出发,积极支援邻近的清河郡,取得了堂邑大捷。司马光这样来记载颜真卿,意在告诉人们,与书法成就相比较,责任担当的品格要重要得多,正是它让颜真卿得以青史留名,这也是最需要后人继承发扬的传统。

抗击疫情中责任意识的油然涌现,是先贤的思想和人格的精神传统在当代的发展。习近平指出,要以传统文化讲仁爱、重民本、守诚信、崇正义、尚和合、求大同的六大理念涵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六大理念都包含着责任的要求:讲仁爱是自我在与外物的关系上的责任,重民本是国家在与民众关系上的责任,守诚信是自我在与他人关系上的责任,崇正义是社会在与其成员关系上的责任,尚和合是处理各种矛盾关系上的责任,求大同是中国在与外国关系上的责任。曾经我们因为毒奶粉、老人倒地要不要搀扶等事件的发生,产生了对于责任缺失的焦虑。如今责任意识成了战胜瘟疫的精神力量,补上了一度存在的精神短板,是优秀传统文化滋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成果。

2021年6月18日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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